Day 4 skiing

昨天身痕,買了一條新的滑雪褲,檸檬黃色十分搶眼。

今天的雪好得多了﹐本應滑得很暢順,不過我就諸事不順,總覺得左邊的 ski 一直拖著地,連轉彎也有困難,停下來幾次檢查又沒發現什麼問題,以我們這隊的速度,稍為慢了也跟不上,我當然大落後,幸好 Adel and Michael 又是殿後,所以帶我追回大隊,有一次什至連他們也不知該往那兒走,要打電話和 George 聯絡。

George 是那種很心急但又担心的人,因此我常常墮後令他十分不安,我說我的 ski 有問題,他替我檢查完 binding 後又沒發現什麼問題,不知所以,納悶地爆了一句 “Oh cut your leg then!”,哎呀,可能這句成了我的詛咒!又到吃午餐時候,吃完再看看吧!

午餐的地方風景優美,陽光也好,大伙兒當然直奔戶外座位享受陽光,George  和我們相處數日,自然知道我們三個其實很怕曬,所以安排我們坐在樓上室內位置,因為全人類都去了戶外,樓上的一層竟然讓我們獨霸。這間餐廳有很多公仔擺設,很  kawaii。

來了數天終於可以吃 pizza 了,因為意大利北部靠近德國奧大利,飲食文化跟這兩國更相近,所以吃腸仔肉類多過吃 pizza,難得這間山上餐廳有得吃,而且十分美味。


午餐後第滑一個 run通常都感覺疲憊,可能飯氣攻心,懶懶洋洋的需要再熱身。不過我的 ski 又不聽話了,又是感覺拖地控制困難,終於發現了原來一邊的 ski  brake 小桿子拗彎了垂了下來拖著地,之前脫掉了 ski 檢查 binding 的時候因為小桿子本來便應該垂下的所以沒有發現。英國團友幫忙用手力把小桿子拗回正常位置,解決了問題,我可以跟大隊繼續飛馳了。

滑完整個下午,差不多回程了, George 看見我們也有些疲態,本來要滑黑色雪道回到 St. Cristina 的,他帶我們走了一條從未去過的雪道,因為他覺得應該容易一些。這條路最後要衝一大段,也許之後是平路,他更叮囑我們分開一些時間一個一個的去,怕會撞在一起,因此他領先走了,然後我們一個一個地走,因為前面是彎路我們也看不到同伴去了那裡,我排在尾三。

到我的時候我心想可能要全力衝了,否則 George 也不會叫我們隔開些,以免前面平路有排挨,我也許真的沒什麼煞制,想不到轉了彎之後是一個上斜的坡,因為衝了上去立刻又飛下來時已經有些騰空離了地,下來時的路上竟然不是平路而是有連續三個較小的坡,有些像墊高了很多的 speed ramps,因為腳下震了幾下,我嚇了一驚已經失了平衡倒地了,身子是向前飛出去趴在地上的,跌得非常大力而且撞到了頭部,幸好戴了頭盔,雙腳屈起了停在半空中,右腳卻感到劇痛。

隨我而來的 Adel 立刻前來幫忙,叫我不要動,她替我脫去了 ski。我其實並不知道右腳的 ski 是否在著地時已經飛脫。她立刻打電話給 George,而 Miranda 剛好在我之前走了,所以知道消息後也走回來看看究竟。

我把身子反轉躺在地上等救援,右腳很痛,本來整條右腿是橫放在地上的,我嘗試轉動一下膝蓋,卻發覺腳跟位置沒有跟隨轉動,那一下子心裡發毛,看來腳骨一定是斷了!

救援車是一輛 snow mobile,平時看得多他們出動救人,其實去年和我們同行的朋友也跌斷了手用過一次這個服務的了,想不到今次自己淪為傷者。我勉強還可以坐在車上,他一駛出斜坡上去,我便認得是平常滑過很多次的那條落 St. Cristina 的黑色雪道了。其實只差最後這一個斜坡,我今天已經可以完成並乘巴士回酒店了。是否一早滑這條雪道會更安全呢?

我抵達山下時 George 已經在那裡等我了,後來他叫了大隊一同乘巴士回去,他和 Miranda 則陪我坐救援車到醫院去。這裡最近的醫院是一間叫 Dolomiti Sport Clinic 的診所,就在離酒店不遠的大路上,平時我們車子出入 Ortisei 的時候也必定會經過,而去年朋友受傷後也是在這兒接受治療。來到之時,reception 原來已擺放了四對 ski boots。

我在 reception 等了一會兒很快便被推入急症室了。醫生動手幫我脫下滑雪鞋時是我第二次感到劇烈痛楚。

照完 X 光之後果然是脛骨骨折,而且斷得很厲害,一定要立刻做手術。我沒想過傷勢這麼重,一時間很難接受,不過怎麼難過也得接受,立刻做手術也是唯一決定。Jenny 也已經來到了,我打了電話告訴 Peter 後,便準備做手術了。一切都進行得十分快,我三時多跌倒,四時多已經送到了醫院,六時多已經開始手術了,前後只有三個小時。我仰臥在病床上給推進手術室裡,往上望看見走廊上的天花板和光管燈板一直向後移動時,感覺好像在看電影,因為這個鏡頭在很多電影都出現過很多次,自己成為要動手術的病人好像有點超現實。

手術進行了一小時,其間我只是下半身麻醉,所以人是清醒的,手術室內還有一個大電視螢光幕轉播整個過程而我也可以看到的。我看著醫生用手術刀界開了我的腳,之後不知如何我的精神便變得迷糊了,眼睛再也睜不開,只是有意識地感到渾身發冷不停顫抖,也記得護士問我是否感到寒冷,我閉著眼睛點了點頭,她好像鋪了一張很薄的東西在我身上,卻一點暖意也沒有,我還是冷得要命。我想大概是失血中,所以感到這麼冷吧。直到我有意識可以睜開雙眼看的時候,醫生正在用線縫合傷口,然後再用醫療用的好像釘書機的縫針器在傷口上一共打了十八口釘,完成。我被推出手術室時我問醫生怎麼樣,他說手術很成功,他在我的腿骨上安裝了一塊鈦金屬板,以及上了九口鑼絲釘。

我住的病房很大,是雙人房,隔離床住了一位金髮女孩,也是腳傷。我手術後晚上不能進食,也不能下床,右腳已經包了整條腿那麼長的石膏,左腳因臥床也要穿壓力襪。


George 首先來了探我,帶了一包朱古力,他說本來以為我不是傷得太嚴重,因為我沒有怎麼喊痛,因此他叫我做 iron lady。連救援的意大利阿哥都說如果是意大利女人遇到這種意外,應該尖叫到米蘭也會聽到。George 問我今次來之前是否忘了去教堂?他說下次滑雪前一定要去教堂祈禱,又說我至少滑了四日,比起去年我們的朋友 (佢又記得喎) 第一天上午便受了傷不能再滑已經好得多了。我當時忘了他早前曾咒我 ”Cut the leg” 呢!

Jenny, Miranda 和可可在酒店吃完晚餐後也過來探我,順便給我帶來一切必需用品。團友們看見我餐桌前的空櫈也紛紛向她們詢問情況及向我問好,最有趣的是平時只打招呼卻從不和我們講話的最年青的意大利阿哥David 竟然用流利英語向她們詢問,而且一邊翻譯給在他身旁表情極為關心的零英語老爸聽,我們還以為阿仔不懂英語呢。

我隔離床的女孩是東歐人,在這裡的酒店工作已經十年了,今天放假所以滑雪,卻弄傷了腳要住院,樣子憂愁得不得了,我想大概她很担心傷勢會影響她的工作吧。她其實也不是小妹妹,不過睡覺時卻一直抱著毛毛公仔,顥得非常依賴。她比我早出院,走的時候也送了我一包朱古力,說很高慶有我陪她。

護士們對我很好,雖然有好幾個的英語並不太好,但她們的態度都非常親切友善,可能也會同情我這個亞洲遊客吧,這裡的亞洲人已經不多見,還要搞到受傷住院應該都少之又少了。病房的環境好得無可挑剔,我只能躺臥在床上望著外面蔚藍的天色及美麗的山景,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,腦中不停地回播意外的經過,我想找出原因,但始終不明白。有很多如果和點解,解不通就別去想了,只想感謝天主我只是斷了一隻腳,再斷多隻肢體就慘了。之後我在醫院裡住了三晚,醫生每天早上巡房時也親自替我洗傷口換紗布。

Jenny 和 Miranda 仍然去了上堂,Jenny 問教練如何可以滑快些,Miranda 則問如何滑慢些,George 當然消息靈通地立即從教練口中得知狀況,給她倆相反的取態弄得啼笑皆非。朋友們日間繼續滑雪,玩完之後來探我,照顧周到,還幫我沖涼洗頭,真係醫院阿姐唔易做。她們說之後再去過我出事現場的雪道,所有人這次都滑得很慢。而且我出事當日換了一條新的雪褲,團友們得出的結論是: 滑雪期間忌無啦啦換新褲。住院期間我要忙著跟香港的保險公司搞保險問題,我的保險 agent Catherine 十分幫手,幸好有她,一切順利。


星期六晚是我入院後的第三晚,我問醫生申請了 home leave 回酒店吃最後晚餐,因為星期日我們一行人都會退房離開前去米蘭了,我很幸運趕得及出院乘搭依照本來行程的航班返回香港,因此今晚回酒店跟各人道別。


保險公司除了賠償醫療費用之外,還給了我及一位同行朋友 (Miranda) 商務客位,因為我的腳打了石膏不能屈曲,在機上也需要有人照顧。另外我們租的車子座位也不夠長放我的腳,結果公司也安排了一輛大車和一位司機送我到米蘭機場,還包了星期日晚的機場酒店,因為我們要乘坐星期一早上的班次。原本租來的車子就由 Jenny 揸回米蘭。

去年我們的車長正是跌斷手的朋友,今年我身為第一司機又遭逢意外,朋友們都說這個場不利我們,連續兩年也有意外,其次便是如果再有下一次來 Dolomiti 的話不知誰肯當司機?有些邪門呢!

我大鄉里從未試過坐長途商務客位,原來十分爽 YY,點心是魚蛋麵而不是合味道杯麵。可惜打跛腳才有此待遇,下次再坐時希望是正正常常啦,真的大吉利是呢!


我在手機裡安裝了一個叫 ski track 的 apps,紀錄了滑雪時的各樣 data,我也嘗試在其中看看意外之前的速度,其實也不算快,研究不出什麼結果。


回港後開始漫長的康復期,期間十分感謝朋友們對我的幫忙和各方面的照顧,及同事在工作上的幫助,硬哽了我所有的工作,又因我不在而不能放假,感激感激!還有醫生和物理治療師都十分好人。在康復路上特別感受到成為傷殘人士,或某程度上人老了,生活上會有諸多不便,但香港人都是很好的,我們要好好體諒及關懷行動不便的人及老友記,因為我們都會老,他朝君體也相同呢!

當然最感激的是我老公 Peter 全天侯照顧,單單是我回來後的一個月他已經瘦了好幾磅,不過我在家休息了三個月日漸發功勤煮飯,他已經恢復原狀了!

我已經完全康復,香港的醫生也讚意大利的醫生手術做得好,我現在的腳上只留下一條長長的疤痕。2016年9月25日我參加了 Cyclothon 30km 賽事,堅好玩!